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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九森随笔:等一阵凉风
晚上七点多,空气里还裹挟着尚未散尽的热浪。我从西安北高铁站出来,后背早已湿了一片。
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点,整小我私家瘫在后座,不想语言�?盏骺煤茏�,但心里的燥热却迟迟没有降下来。
车子上了高架,导航显示二十分钟抵家。效果司机年迈,却在下个出口就拐了下去。我看了眼手机,蓝色的蹊径妄想被甩在了死后。他居然钻进了一条林荫道。
路窄,树密,车速自然也慢。我盯着计价器上的数字,每跳一下,心里的火就旺一分。我想揭穿他,想诘责他是不是以为生疏客人好欺压,甚至想好了许多不中听的词儿,要把他怼得体无完肤。
但就在这时,车窗被摇下了一半,晚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儿。他关掉了收音机里的广告,轻声地说:“别急,这就到了。”
我没有吭声。
接着,他又说:“我媳妇儿以前最喜欢这条路。炎天嘛,她怕热,每次接她下班,我都特意绕这儿走。这条路双方的树长得密,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坐在旁边,总能兴奋半天。”
“可是上个月,她由于急性心梗,走了。”他的声音很平,手搭在偏向盘上,指枢纽粗大。“现在天气一热,我老以为她就坐在旁边,老以为她还在等着我来接她。适才之以是绕路走,就是以为太闷了,怕她喘不上气,以是就下来了。”
我看着窗外,几个小孩正在路边嬉闹,笑声响亮。原本那些已经准备好的尖锐指责,现在全被这股凉风吹散了。
到了小区门口,计价器确实多跳了几块钱。我只字没提绕路的事,并且多扫了二十块钱给他,就当是这一起的“空调费”。
他愣了一下,摆摆手说不必。我推门下车,站在滚烫的柏油路边�?醋潘某抵鸩交闳氤盗�,尾灯消逝在拐角。
那一刻我突然明确,这世上最奢侈的绕路,完全可以不是为了那碎银几两。他着实并没有延伸我几多时间,他只是舍不得那条路上的那阵凉风,由于那风里曾有他的全天下。(文家坡矿 席九森)
编辑:达文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