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生涯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孩子随着点念书哼唱的童谣,像一把旧钥匙,轻轻开启了岁月深处那扇藏着往昔的门,我的心也随之飘进了旧时光的庭院之中。
我生于夏历小年,那时家中经济拮据,生日时没有造型细腻的蛋糕,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荷包蛋,加上母亲包的萝卜馅饺子,却也吃得心知足足�;蛐碚蛟圃�,过年于我而言,总有种难以言表的眷恋之情,那是对家的深深悬念,对亲情的浓浓依恋,对古板节日的执着守望。
犹记得儿时,简陋从五六年级起,身为家中长女的我便自动肩负起部分家务,早早体会到了怙恃持家的艰辛。祖怙恃在世时,每逢岁末年头,家里总是格外忙碌,过年仪式感十足。怙恃的身影穿梭于家中的每一个角落,为了这个家的温馨与团圆默默支付着。
腊月二十三事后,大扫除的序幕正式拉开。全家老小齐上阵,我和弟弟战战兢兢地将屋内物件逐一搬到院子,母亲用清洁的湿布仔细地擦拭着那岁月留下的灰尘,那些家具在母亲的手中徐徐焕发出原本的色泽。父亲给扫帚绑上长长的杆子,裹着头巾,将屋顶和角落里群集的灰尘清扫清洁,一时间,屋内灰尘飞扬,却也充满了别样的生气。祖怙恃也没歇着,祖父戴上老花镜,提着工具箱,一件一件地审查那些旧家具,仔细地修修补补,让它们不但能用,还多了些昔日的温情。祖母坐在院子里,手上忙着用针线缝缝补补家里的旧衣裳。每一件衣服都藏着家里的故事,经由她的手,就像又活了过来。物件归位后,母亲和我又忙着揉面蒸馍,有招待客人的通俗馍,有寓意吉祥的贺年花馍,尚有月朔要吃的馄饨馍,馍里包着硬币、辣椒、麦麸、葱油,藏着对新年的祝福与期许。我还兴致勃勃地随着母亲捏果子,花朵形、圆形、菱形,甜咸交织,随后一起烧油锅,炸果子、虾片、丸子、豆腐干、花生米,灶房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父亲则挑起采买年货的重担,水果、干果、蔬菜、肉类……将袋子塞得满满当当�;乩春蟊忝ψ派奔υ子恪⒆急甘焓�,烟火升腾而起,香气弥漫在整个院子,全是年的味道。
有一年,母亲闹出了个乌龙,她做的肉碗扣过来的肉片竟然是反的,全家人先是一阵恐慌,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这成为那年春节奇异而难忘的影象。
除夕夜,我和弟弟满心期待着父亲煮好的喷香的肉,能啃上剔剩的肉骨头,那是属于我们孩子们的简朴快乐。母亲在一旁准备着月朔包饺子的馅料,一家人围坐在火炉旁守岁,电视上春晚的欢声笑语与外面鞭炮的噼里啪啦相互交织,暖黄的灯光洒下,温馨满溢。
过了大年月朔,前来贺年的亲戚络绎一直,父亲化身为大厨,烹饪出满桌的鲜味佳肴,凉菜热菜、鸡鱼虾、甜盘子、肉碗碗……应有尽有�?腿颂嗍�,便分桌而坐,男桌、女桌和小孩桌,大人泛论家常,小孩拿着压岁钱嬉笑玩闹,宛如一场热闹的家宴。我穿梭其中,热情招待,各人对我赞美有加,夸我效果优异又懂事勤快。那时的我,也曾对怙恃安排的活儿有过怨言,但现在想来,皆是温暖,那些一经的忙碌与噜苏,都成为生掷中最珍贵的回忆。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童谣声中,往昔的岁月徐徐远去,只管年的容貌已变,但童谣里的温暖与欢喜,如陈酿,在岁月里愈发香醇,成为我影象中永不褪色的珍藏。(贾亚茹)
编辑:达文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