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役夫，武财神，关圣帝君，文衡帝君，护法伽蓝菩萨，忠义神武灵佑仁勇关圣大帝，哪个才是真实的关云长？自然都不是。真正的关羽早在建安二十四年为东吴军所害，但这并不故障人们以其精神和形象，举行民间的祭拜、官方的敕封及宗教的附会。

有真实历史纪录的人物尚且云云，作为“在人们头脑中的理想的反应”的“神明”更是被无所忌惮地涂绘。新近阅读的《日本释教史》，形貌了古代日本释教与神道信仰的融合历程，使我们能清晰地感知到所谓神明怎样在人的运作下爆发转变。

公元6世纪中叶，释教途经朝鲜半岛传入日本，最初受到了部分贵族的倾轧。直至公元587年日本爆发内战，守旧氏族被祛除，佛法才获得了官方层面的推广。相较于带有原始色彩的神道信仰，经典浩如烟海、教义有理有条、寺院雄伟壮丽的释教很快便占了优势。

在释教取代神道成为日本的主要信仰后，作为人类社会的投影，神道诸神也随之爆发转变。一些人凭证释教教义以为，神也不过是囿于懊恼的芸芸众生之一，唯有依赖佛法才华抵达解脱的境界，于是人们在神社内或周围制作神宫寺，并请来僧侣在神前阅读佛经，以“助神修行”。

神的意志归根究竟是人的意志的体现，人不知足于神道诸神止步于菩萨，但直接将神、佛置于统一层级，在其时的宗教界又过于离经叛道，于是张扬神佛一体的“外地垂迹”头脑大行其道，即佛是神的真身，神是佛的化身。该理论代表着神道信仰已依附于释教，但同时也提高了神道的职位。从逻辑上来讲，神佛既然一体，那么神佛的职位应当一致，进而可以说神是真身、佛是化身，以致于神道作为自力宗教从释教系统中脱离——历史就是这样生长的。

神与佛的同流合污至此告一段落，由此嬗变而成的日本释教和神玄门，在失去的同时也获得了许多。其中最不可取的是，神玄门在脱离释教自成系统后，以其强烈的排他性成为日本军国主义的头脑源头之一，证实晰某些国家掉臂民众意愿，强行推广所谓“普世价值”的谬妄。从另一方面来说，汉传释教在日本历经千年撒播，并未同化原生的神道信仰，而是促成日本释教的本土化，并助推其原生信仰的生长。由此可见，在文明与文明之间、原生与新生之间，理所虽然地保存深度交流与互鉴的可行性。

人生如逆旅，我亦是行人。人的生命周期自然缺乏以同文明史动辄百余年的生长历程相比，但在一直失去并获得这点上是相通的。上士勤行，中士若存，下士且笑，唯有不忘初心，砥砺前行，才不会在历史的大潮中迷失心智。（文家坡矿 韩炳萱）

编辑：达文娟